龚云:学习是共产党员的责任——陈云关于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的思想

        中国共产党成立89年来,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是中国共产党的一贯传统。2009年党的十七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党的建设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提出把建设马克思主义学习型政党作为重大而紧迫的战略任务抓紧抓好。还提出坚持把马克思主义作为立党立国的根本指导思想,紧密结合我国国情和时代特征大力推进理论创新,在实践中检验真理、发展真理,用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指导新的实践,是建设马克思主义学习型政党的首要任务。陈云作为我国杰出的马克思主义者,一生一直高度重视对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的学习,在关于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方面有一系列论述。在建党89年之际,梳理陈云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方面的思想,对于当前建设马克思主义学习型政党有重要的历史借鉴意义。

  一、关于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重要性的思想

  作为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陈云从自己漫长的革命生涯中亲身感受到了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的重要性。因此,他在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重要性方面有着深刻的思想。

  第一,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有助于把握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坚定共产主义信念,树立无产阶级的坚定立场,做到无私无畏,“为真理而斗争”。

  1939年陈云在《怎样做一个共产党员》中,把努力学习革命理论确定为共产党员的标准之一。

  陈云在延安时提出,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可以坚定无产阶级立场,坚持真理。他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发言中对“要讲真理,不要面子”进行了诠释:“共产党员参加革命,丢了一切,准备牺牲性命干革命,还计较什么面子?把面子丢开,讲真理,怎样对于老百姓有利,就怎样办。”“如果一切从自己的面子角度出发,讨论问题、看问题掺杂个人得失在里面,立场不正,就不会看得很清楚,不会讲道理,结果一定害人害己。”“论事不论脸,这里有个立场问题。有了坚定的立场,才能掌握这个方法。如果尽是为个人打算,一辈子也掌握不了这个方法。个人主义与马克思主义的矛盾就在这里,真要做到实事求是,必须有无产阶级的立场。大家如果都能站在无产阶级立场上,方法就容易一致,对问题的看法就容易一致,事情就好办了。党内只应当有这种态度,这就是共产党员的态度。”

  陈云强调共产党员要有坚定的政治信念和政治理想。在延安时期他提出的共产党员的六条标准的第一就是要终身为共产主义奋斗。他指出:“共产党是为人类的彻底解放,为共产主义和无产阶级事业而奋斗的政党。因此,一个愿意献身共产主义事业的共产党员,应该为党在各个时期的具体任务而奋斗,而且应该确定自己为共产主义的实现而奋斗到底的革命的人生观。”

  如何才能做到坚定共产主义信念呢?陈云通过切身经验,认为只有通过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才能提高马克思主义理论修养,才能在各种大风大浪考验中坚信共产主义社会必然实现。

  正因为终生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所以陈云直到晚年,仍然强调坚持共产主义理想,对共产主义信念坚定不移。1983年10月,在党的十二届二中全会上,陈云讲话结束时高呼:“社会主义万岁!共产主义万岁!”使到会的中央委员心情十分激动。

  第二,有助于掌握正确的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

  马克思主义是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只有掌握了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和方法论,思想上才能真正得以提高,工作中才能避免犯大的错误。陈云曾把实事求是称为可抵抗百万军队的力量。他说:“如果我们的同志都把心摆得非常正,非常实事求是,毫无个人主义,可以抵得十万军队,一百万军队,这是无敌的力量。”

  1957年他对商业部的领导说:“学习理论,最要紧的,是把思想方法搞对头。因此,首先要学哲学,学习正确观察问题的思想方法。如果对辩证唯物主义一窍不通,就总是要犯错误。你们都是有经验的,问题在思想方法。因为思想方法不对头,所以经验提不高。”

  他多次强调:“我们观察、分析和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唯物辩证法,也就是毛主席说的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我们要坚持实事求是,就是要根据现状,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首先弄清事实,这是关键问题。”

  陈云回忆毛泽东在延安时期与他关于思想方法的谈话说:“在延安的时候,我曾以为自己过去犯错误是由于经验少。毛主席对我说,你不是经验少,是思想方法不对头。他要我学点哲学。过了一段时间,毛主席还是对我说犯错误是思想方法问题,他以张国焘的经验并不少为例加以说明。第三次毛主席同我谈这个问题,他仍然说犯错误是思想方法问题。”正是在毛泽东的启发下,陈云在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时,特别注重思想方法的学习和运用。

  “掌握了马列主义的原理和思想方法,就会自然地同自己的实践经验结合起来,把具体经验提高到一般理论,再拿这种一般理论去指导实际工作。”

  第三,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是共产党员的责任。

  马克思主义是中国共产党的指导思想。因此,陈云认为,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是作为一个共产党员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陈云提出,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是做好工作的基础。学习与工作是分不开的,“一天到晚工作而不读书,不把工作和学习联系起来,工作的意义就不完整,工作也不能得到改进。因为学习是做好工作的一个条件,而且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共产党员有了革命的理论,才能从复杂万分的事情中弄清一个头绪,从不断变化的运动中找出一个方向来,才能把革命的工作做好。不然,就会在复杂的、不断变化的革命环境中,迷失道路,找不到方向,不能独立工作,也不能正确地实现党的任务和决定。”

  第四,党内老干部、高级干部应该成为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的模范。

  在延安时期,陈云曾经负责党的组织工作。他深知掌握马克思主义理论对于党的高级干部的重要性。只有党的高级干部真正成为马克思主义者,党的事业才会永葆革命本色。

  陈云在选拔培养干部方面提出这样的要求:“能独立工作的条件是学习,理论联系实际。一个干部没有理论不行,只凭经验不够。”

  1939年12月10日,他在《关于干部队伍建设的几个问题》讲话中指出,“负责的人要带头学,你这样做了,别人也会照样去做。”同年12月,他在《学习是共产党员的责任》一文中明确指出:“学习理论既然是每个党员的责任,那末,党内的老干部、高级干部首先要努力学习,成为学习的模范。因为你是老干部,因为你常常担负独当一面的领导工作,你就更有责任而且有必要提高自己的理论水平。”

  1957年,他在同商业部领导谈话中指出,不加强政治理论学习,“工作的盲目性无法改变。我们如果不重视这个问题,就是带有原则性的领导方法的错误。”“在这方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在部长、在副部长。部长、副部长要领导学习。国务院第五办公室和商业部先搞起来,下边也就跟着搞起来了。”“要把学习作为指导工作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作为我们的一项任务。这要成为一个章程。领导干部不解决这个问题,就没有尽到领导责任。”

  20世纪90年代,陈云在编纂自己文稿时,把1987年同中央负责人的谈话定名为《身负重任和学习哲学》。这充分说明了高级干部学哲学的重要性。20世纪60年代毛泽东曾指出,“不关心哲学,我们的工作是不能胜利的”领导干部不学习哲学,就不会具备战略思维,就会陷入事务主义,就有可能在大是大非面前缺乏鉴别力。

二、关于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重点的思想

  马克思主义是一个庞大的体系。显然,对于一般党员来说,不可能像专家那样,把马克思主义的所有著作都学习一遍。这既无必要,也不可能。陈云在论述学习马克思主义时,强调要有重点地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

  第一,主要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

  陈云强调,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最重要的是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掌握好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他指出:“要把我们的党和国家领导好,最要紧的,是要使领导干部的思想方法搞对头,这就要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学习哲学,可以使人开窍。学好哲学,终身受用。”

  1970年12月,他在给女儿的信中说:“哲学是马列主义根本中的根本,是观察问题的观点(唯物论),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辩证法),随时随处都用得到。”

  1981年3月24日,陈云对前来探望的邓小平说:建议中央提倡学习,主要是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重点是学习毛泽东的哲学著作。他指出:“延安整风时期,毛泽东同志提倡学马列著作,特别是学哲学,对于全党的思想提高、认识统一,起了很大的作用。毛泽东同志亲自给我讲过三次要学哲学。”“我由此深刻地领会到,工作要做好,一定要实事求是。建国以后,我们一些工作发生失误,原因还是离开了实事求是的原则。在党内,在干部中,在青年中,提倡学哲学,有根本的意义。”他告诫全党:“现在我们的干部中很多人不懂哲学,很需要从思想方法、工作方法上提高一步。只有掌握马克思主义哲学,思想上、工作上才能真正提高。”

  1983年7月7日,他在同秘书的谈话中说,自己在学习哲学以前,讲话、写文章缺少辩证法;学习以后,讲话写文章就不一样了,就有辩证法了。同年7月10日,他在同评弹工作者谈话时再次讲到,在延安时期,我系统读了点马列著作和毛泽东著作,从思想理论上把王明的一套“打倒”了;在“文化大革命”中又计划地学了几年,从思想理论上把陈伯达的一套“打倒”了。他认为,一个人无论从事什么工作,有没有唯物辩证法和历史唯物主义的世界观、思想方法,工作起来会大不一样。

  1987年7月17日,他对一位中央负责人说:“要把我们的党和国家领导好,最要紧的,是要使领导干部的思想方法搞对头,这就要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我个人的体会是:学习哲学,可以使人开窍。学好哲学,终身受用。”同年12月18日,他在同一位中央负责人的谈话中再次指出:你要学哲学,学了哲学,脑袋会更加灵光。……总起来说,管一切东西的是哲学。

  1988年5月12日,他在接见浙江省负责人进一步指出:领导同志要学点马克思主义哲学。不要怕人家说马克思主义哲学过时了,没有过时,永远不会过时。无论工作如何忙,也要抽点时间学习。学马克思主义哲学,是思想上的基本建设。

  第二,学习马克思主义的精神,学习马克思主义观察问题的立场、观点和方法,而不是背诵教条。

  1939年5月,陈云在《怎样做一个共产党员》中指出,“我们的学习是学习马克思主义的精神,学习他们观察问题的立场、观点和方法,而不是背诵教条。”

  1977年9月28日,他在《坚持实事求是的革命作风》一文中指出,“为了精通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首先就要学会怎样把它的字句和实质区别清楚。”

  陈云在学习马克思主义时,在接受马克思主义的同时,不是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对这种理论的纯粹的理论研究上,而是将马克思主义作为科学指南并结合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实践,将其转化为具体的思想方法、工作方法和领导方法,突出地强调马克思主义的方法论意义和实践指导价值。

三、关于怎样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的思想

  陈云一生始终坚持学习马克思主义。因此,在学习马克思主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形成了丰富的思想。

  第一,要理论联系实际,解决实际问题,不能为学习而学习。

  1939年12月,他在《学习是共产党员的责任》一文中指出,“学习理论一定要联系实际。老干部要认真总结自己的经验,把它提到理论的高度,来指导以后的工作”。

  陈云强调理论联系实际,用理论指导实践,要不断总结经验。“把总结经验列入学习的一项,不用说是很重要的。”他认为,“真正的理论,只有在实际工作中才能逐渐深刻地领会,因为理论是实际的反映,归根到底来自实际,而不是来自书本。这正像我们读书一样,某一本书自己确实已经读过几遍,但是隔了几年,因为工作需要,再去读它一次,就好像是没有读过的新书,就觉得过去实在没有读懂。这个道理不是别的,就是实践与认识之间的关系问题。认识必须由实践中得来,而且经过实践,认识才能发展。”

  第二,学习要消化,要真懂,要真用,要转化为自己的语言。

  陈云在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时,从来不生吞活剥,而是力求理解,在理解的基础上,抓住最本质的东西,并用自己的语言表示出来。

  1939年12月,他在《学习是共产党员的责任》一文中指出,有了实际斗争经验,“学习理论更容易把书本上的东西消化成为自己的”。

  1990年初,陈云在与浙江省当地党政军负责人谈话时,畅谈了他在延安时学习毛泽东哲学思想的体会:“在延安的时候,我曾经仔细研究过毛主席起草的文件、电报。当我全部读了毛主席起草的文件、电报之后,感到里面贯穿着一个基本指导思想,就是实事求是。那末,怎样才能做到实事求是?当时我的体会就是十五个字: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交换、比较、反复。”

  陈云对“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交换、比较、反复”进行解释道:“不唯上,并不是上面的话不要听。不唯书,也不是说文件、书都不要读。只唯实,就是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地研究处理问题,这是最靠得住的。交换,就是互相交换意见。比方说看这个茶杯,你看这边有把没有花,他看那边有花没有把,两人各看到一面,都是片面的,如果互相交换一下意见,那末,对茶杯这个事物我们就会得到一个全面的符合实际的了解。过去我们犯过不少错误,究其原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看问题有片面性,把片面的实际当成了全面的实际。作为一个领导干部,经常注意同别人交换意见,尤其是多听反面的意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比较,就是上下、左右进行比较……反复,就是决定问题不要太匆忙,要留一个反复考虑的时间……如果没有不同的意见,也要假设一个对立面。要吸收正确的,驳倒错误的,使自己的意见更加完整。并且在实践过程中,还要继续修正。因为人们对错误的认识,往往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这里所说的反复,不是反复无常、朝令夕改的意思。”陈云还把这15个字分成两个部分,“前九个字是唯物论,后六个字是辩证法,总起来就是唯物辩证法。”

  这“十五字诀”被江泽民同志评价为“一个充满唯物辩证法的领导原则和工作方法,是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和党的思想路线的重要贡献”

第三,学习要一以贯之。

  马克思主义是共产党人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因此,学习马克思主义,要坚持持之以恒。陈云本人就是终身学习马克思主义的榜样。

  陈云从参加革命开始,就抓住一切机会,坚持学习马克思主义。在延安时期,陈云抽出时间系统阅读了马恩列斯毛的大量著作,把毛主席起草的文件、电报系统地研究了一遍,加深了对革命理论和革命策略的认识。

  他不仅自己学,还在中央组织部内成立了一个学习小组,带领大家共同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他曾说到,毛泽东同志在1938年党的六届六中全会上说过:“在担负主要领导责任上说,如果我们党有一百到二百个系统地而不是零碎地、实际地而不是空洞地学会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同志,就会大大提高我们党的战斗力量,并加速我们战胜日本帝国主义的工作。”以这个思想为指导,陈云带领这个小组从1938年到1942年坚持了5年。在此期间,陈云带领大家先后学习了《共产党宣言》、《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国家与革命》、《哲学概论》、《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列宁选集》、《资本论》,毛泽东同志的《论持久战》、《矛盾论》、《实践论》、《战争和战略问题》和《抗日游击战争中的战略问题》,艾思奇的《大众哲学》和李达的《社会学大纲》。小组在陈云的带领下,学习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在延安颇有名气。毛泽东对此予以充分肯定,认为中组部采取一本一本学原著,做笔记,结合当时情况来进行讨论的学习方法对头,并要求在职干部的理论学习,要按照中组部的办法来办。

  “文革”期间,陈云被下放到江西南昌一个工厂里“蹲点”两年七个多月。他在参加工作、调查研究之余,利用这段时间系统阅读了大量马克思主义的经典著作,特别是列宁在十月革命后写的有关新经济政策方面的著作。对于列宁在1917年二月革命后一直到逝世前的《列宁全集》各卷,陈云用钢笔和不同颜色的铅笔画了大量的道道、杠杠、圈圈,还写了许多批注。他说:“不读不行啊!‘老祖宗’还是管用的!”他还联系中国实际,研究了我国社会主义建设的若干问题。回到北京后。他提出用两年时间把《马恩选集》、《列宁选集》、斯大林和毛主席的若干著作再精读一遍,并要求家里人与他一起学。方法是先按照约定阅读的书目、段落分散自学,然后利用每个星期天的上午集中到一起讨论,提疑问和发表学习心得。当时,陈云的爱人和孩子都被吸收到这个“家庭学习小组”,后来几个亲戚也加了进来。

  江泽民同志在陈云诞辰九十周年大会上评价陈云说:“在陈云同志的身上,我们看到党的老一代领导人的精湛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修养和生机勃勃的创造精神,看到中国共产党人对中国社会发展规律的深刻理解和把握,看到无产阶级勇往无前的革命精神和严格要求的科学态度的有机统一。”这些都是陈云坚持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的重要结果。

  建设马克思主义学习型政党,首要的迫切的任务是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现在全党正结合“创优争先”活动,掀起学习马克思主义的热潮。学习陈云等老一辈革命家关于学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的重要思想,将会极大地推进马克思主义学习型政党建设。这也是建党89年之际,全党对于老一辈革命家的更好的纪念,是坚持建设学习型政党正确方向的思想保证。

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 龚云